凤姐没有坐轿,没有带仆从,只身一人穿着一身素服,发间簪着一朵白花,手持一沓厚厚的状纸,一步一步走过京兆府门前那条长长的青石板路。她的步伐很稳,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丝毫闪躲或犹豫。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她,低声惊呼,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在街面上蔓延开来,但她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只是径直走到京兆府门前的登闻鼓前,拿起鼓槌,重重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在京兆府门前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开来,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一群鸽子,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那鼓声穿透了京兆府厚重的大门,传入了大堂之中,也传入了京城无数双密切关注着荣国府的耳朵里。
京兆尹姓杜,名维则,是个在官场上沉浮了二十多年的老手,为人谨慎圆滑,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一方势力。当他听到登闻鼓响,又听到来人竟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时,心中便已经咯噔了一下,知道今日这桩案子,怕是要烫手了。
但他不能不受理。登闻鼓响,便是告御状的先声,若他敢拒不受理,明日被弹劾的就是他自己。他只好硬着头皮升堂,让衙役将王熙凤带上堂来。
王熙凤走上大堂,不跪不拜,只是将手中那沓厚厚的状纸双手举起,声音清亮而平稳,在大堂中回荡开来:“民妇王熙凤,状告宁荣二府贾赦、贾珍、贾琏等人,侵占田产、包揽词讼、草菅人命、贿赂官员等多项罪状。另有荣国府历任管家中饱私囊、欺压佃户、逼死人命等佐证若干,俱在此状纸之中。请大人明察。”
她就这样脂粉未施,素面朝天,跪在京兆府大堂之上,将一摞厚厚的文书和证据双手呈上。那些文书中,有荣国府历年来的账目漏洞,有侵占田产的契约副本,有贿赂官员的记录,有草菅人命的证词——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时间、地点、涉及人员,无一不详尽。
京兆尹看着那摞厚厚的证据,面色几变,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她:“你可知道,你递上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凤姐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而坦然,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民妇知道。这些东西递上去,荣国府将面临彻查,贾家数代积累的名声将毁于一旦,民妇也将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此生再难在京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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