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母的眼泪面前再开口逼迫。
但那沉默不是愧疚,不是动摇,而是冷酷的、不容更改的决心。
过了许久,贾母终于止住了眼泪,她抬起枯瘦的手,用袖口缓缓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像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在风中发出最后的光芒:“罢了……罢了……你们要分家,就分吧。要分宗,也分吧,都分了,倒也干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宝玉……不要了,随他去吧。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不管了。”
这句话说出口,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只有两行泪从她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贾赦与邢夫人如释重负,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去,去安排分家的事宜。
贾政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在贾家的现状面前,他的能力不足以改变什么。
鸳鸯握着贾母枯瘦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哭出声来,怕惊扰了眼前仿佛已经沉睡过去的老人。
半晌,贾母睁开眼,对贾政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沉默片刻,她让鸳鸯去请宝玉。
鸳鸯愣了一下,想劝,可看到贾母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出去了。
宝玉来得很快,仪容有些邋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老太太叫他,便披了件衣裳匆匆赶来。
他站在贾母面前,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贾母看着他的脸——那张脸,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她夫君年轻时的模样。她看了很久,久到宝玉有些不安地抬起头,小声叫了一声“老太太”。
贾母终于开口了:“你出去吧。”声音很轻,最后的力气也用尽了。
宝玉没有听懂,懵懂地站在那里,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叫他来又让他走。
贾母没有再看他,目光移向窗外,像是已经把这个人从心里挪走了,腾出地方来装别的。
鸳鸯会意,轻轻拉了拉宝玉的袖子,带着他出去了。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贾母一个人坐在屋里,她决定放弃宝玉了。
不是不爱,是爱不动了。她已经老了,没有什么力气去护着他了,那些她护了一辈子的人和事,该散的散了,该走的走了,该碎的碎了,拼不回来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柔和而平静的女声——“老太太,孙媳妇有几句话,想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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