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强撑着镇静,伸出手,接过那张信纸。
他的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跳——那纸张的质地,是北疆军中专用的麻纸,粗糙厚实,边角还带着风沙打磨过的毛边。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信纸上的字迹上,那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沈江离的字——他从小看到大,绝不会认错。
信不长,可言词激烈,每一个字都入木三分,
几乎每一句都在骂他,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扎在他的心上,又冷又疼——
沈江离在信里骂他认贼作父,骂他背信弃义,骂他不知廉耻,骂他辜负了自己多年的栽培和信任,骂他罔顾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此以后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字字如刀,句句带血,仿佛写这封信的人对他怀着刻骨的仇恨和失望。
陆铭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指腹轻轻摩挲过信纸边缘那处微不可察的折痕,目光在那道特殊的印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看,面色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这道折痕,是他们兄弟之间约定的暗号。早年沈江离教他辨认信件真伪时曾说过,“若有一日,我需要写一封表面上对你不利的信,又怕你误会,便会在信纸的特定位置留下这道折痕。你看到折痕,便知这封信的真正用意不在字面,而在字外。”
他当然知道信是假的,即使没有这道折痕他也清楚——沈江离若要骂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更不会让这封信落到外人手里。
这封信的出现,只有一个解释——沈江离定然是察觉到了郑源那边对他起了疑心,或是发现了有人在暗中调查他的底细,担心郑家人发现破绽,于是故意写了这封绝交信,用一个足够逼真的伪装让它恰好被郑源的人截获,为他的投诚增添最后一道铁证,也给他送上最后一道护身符。
他几乎能想象沈江离坐在帐中,面无表情的提笔写下这些骂他的话,他忍不住想,沈江离写这些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心疼?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他?然后一边自责,一边思考措辞够不够狠戾。
还是只是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落下最后一个字,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铭依然捏着那封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痛苦,再到一种心灰意冷的麻木——每一个情绪的转换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郑源看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放下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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