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继续往外走,两位嬷嬷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像一堵无形的墙,把那些不想看的东西挡在外面。
紫鹃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见她神色平静,没有泪痕,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您没事吧?”
黛玉无声的摇了摇头。
马车从荣国府的角门驶出,她没有走正门。正门是中门,是贵客走的,她如今是贵客,可她不想走正门。
她从前走角门进来,如今走角门出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挺好的。
马车平稳的驶过宁荣街,将处于日薄西山之际的宁荣二府远远的抛在身后。
黛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回忆起探春方才那副羞的不知该说什么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探春很快就要嫁人了,嫁给除了夫君以外,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男子。
她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可她知道,探春不会后悔的。
那个姑娘从来不会后悔。
她又想起大厦将倾的贾府,行将就木的外祖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若是母亲还在,看到这些事,会怎么想?会心疼她,还是心疼外祖母?她不知道,可她愿意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让外祖母安度晚年。
不是遗忘,不是原谅,是不计较了,放下了。
不是放过他们,是放过自己。
背负仇怨活的太累了,她怨了那么久,把自己熬成了一副枯骨,她替自己不值。
从前那些事,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委屈,那些她以为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如今回头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路,有自己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