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你不是普通人,你得学学怎么萎靡不振。
陆铭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什么阵仗没见过,可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在他脸上乱涂乱画还嫌弃他太精神。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我哥的人,不能打。念完他睁开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钱掌柜,说正事。”
钱益这才住了手,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翘起二郎腿,端起自己的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开始说起来。
他跟辅国府的人搭上线是去年秋天的事,辅国府需要一个在京中收集消息的眼线,他通过一个中间人递了话,说自己认识几个在各府当差的仆人,可以替他们打听消息。辅国府的人不信他,试探了他好几次,他都应付过去了。如今他已经能每个月往辅国府送一次消息,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在各府都能打听到的消息,可辅国府的人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陆铭听着,目光落在那杯没喝过的茶上。他在想,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的人,是怎么骗过辅国府那些人的?他问了出来。
钱益笑了,说那还不简单,他把自己当个疯子就行了,疯子说的话没人会当真,可疯子听到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辅国府的人在他面前不设防,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个贪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为了银子什么都肯做的落魄书生。
他们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疯话,都是沈江离在背后一个字一个字替他想好的。
陆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这茶又苦又涩,像是用树叶泡的。
钱益看他那副表情哈哈大笑。
不苦不涩不叫茶,不疯不癫不叫人生。
陆铭放下茶盏,“换一杯,这茶太难闻了”。
钱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起身去重新沏茶,一边走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沈大人说得对,你这个人真难伺候”。
陆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疯,是太清醒了。清醒到只能用疯癫来保护自己,就像他只能用玩世不恭来掩盖那些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
新沏的茶端上来了,颜色清亮,茶香扑鼻。陆铭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正经的龙井,味道不错。
钱益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人名、地名、时间、事件。他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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