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确有旧情,他神志不清,将陆铭错认作秦钟,倒也说得通。
只是……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深重的悲哀与厌恶,从心底升起。她为贾宝玉,也为荣国府感到悲哀。一个曾经煊赫一时的国公府,竟连一个疯癫的子弟都看管不住,任他一次次跑出来,丢尽颜面,惹是生非!
“我知道了,”黛玉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她对青峰颔首,“此事你处置得宜,辛苦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二人躬身退出。
书房内只剩黛玉一人。她缓步走回书案后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案面。
陆铭眼中压抑的杀意,青峰描述的混乱场面……一幕幕在她脑中清晰起来。她能想象陆铭当时的愤怒与屈辱。以他的性子,能强忍着没当场发作,已是极限。这奇耻大辱,他绝不会忘,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贾宝玉。
又是贾宝玉……
这个她曾经真心相待的表哥,如今已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祸端。他今日纠缠的是陆铭,明日呢?会不会在更紧要的关头,闹出更大的乱子?
荣国府连一个疯子都看不住,竟让他跑出来,当街发疯,差点坏了沈江离精心布置的局。若非陆铭顾全大局忍住了,此刻京中怕是已传遍“镇北军主帅当街被疯子纠缠”的笑柄,辅国府那边,只怕也要起疑。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个四面漏风的筛子,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凤姐要自救,探春在挣扎,贾政无能,王夫人疯魔,贾琏妄为,如今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要被贾宝玉败光了。
荣国府,真的没救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如墨,星月无光。荣国府的方向,隐没在沉沉的黑暗里,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巨兽,散发着腐朽与混乱的气息。
“连个疯癫子弟都约束不住……”黛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失望,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荣国府……真是一日比一日不成体统,看来已是朽烂到根子里了,连个家都管不好,还妄想攀附辅国公,妄想翻身?
靠内省,靠自救,怕是来不及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凉。
她在想,若外祖父在天有灵,看见今日这番光景,该作何感想?外祖母可曾后悔?后悔对贾宝玉的溺爱纵容,后悔对荣国府内里蛀空的视而不见,后悔……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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