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这会儿已经在想明日早朝的事了。那些老臣会怎么说,会怎么闹,会搬出哪些人来反对,他都能猜到。他需要想的是,怎么堵住他们的嘴。不是用道理,道理他们听得比谁都明白,可他们不会认。要用利益,要用他们的子孙,要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这是阳谋,却最有效。
上了马车,马车往尚书府的方向驶去。沈江离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快,像是在赶什么进度。
陆铭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沈江离在想事情,在想那些他帮不上忙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在战场上把这一仗打赢,不让沈江离的谋划落空,不让那些老臣有话说。
御书房里,赵珩重新坐下,拿起那本奏折,又看了一遍。高无庸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真让沈大人去北疆啊?他一个文臣,那地方苦寒……”
“文臣?”赵珩嗤笑,“你见过哪个文臣能把兵法倒背如流,能把北狄各部落的底细摸得比自家后院还清楚?沈江离这小子,心思深着呢。让他去北疆磨磨,未必是坏事。”
高无庸不敢接话,只默默续茶。赵珩却望着窗外,忽然道:“你说,朕是不是对他太纵容了?”
“陛下圣明,沈大人是栋梁之材……”
“栋梁之材,也得敲打敲打。”赵珩收回目光,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击,“北疆这一仗,是试金石。赢了,他便是国之柱石,再无人敢置喙。输了……”
他没说下去,可眼中那抹深意,让高无庸脊背发凉。
君恩如海,亦如刀。
而此刻的尚书府里,黛玉正坐在湖心亭中绣花。针尖在缎面上起落,绣的是一对鸳鸯,交颈而眠,栩栩如生。她绣得很专注,直到紫鹃轻唤:“夫人,大人回来了。”
黛玉抬头,看见沈江离大步走来,身上还穿着朝服,眉宇间却没了平日的沉静,反而带着一种锐利的、几乎迫人的神采。
“夫君,”她放下绣绷,起身迎上去,“今日下朝这样早?”
沈江离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他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夫人,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黛玉一愣:“去哪儿?去多久?”
“北疆,”沈江离的声音很轻,“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
黛玉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唰”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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