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风声被挡在外头。
陆时年发动了车,却没急着开出去,只把车灯打开,前面的路一下亮了。
他侧过脸,重新看向林菀。
车里光线不算亮,可也足够他看清她的神色。
脸是好的,眼睛也是亮的,说话有劲,动作也利索,瞧着不像受了大委屈的样子。可他心里那根弦,直到这一刻也没完全松下来。
他今天知道消息的时候,人还在营里。
事情传得不算细,只说家属院有军嫂在镇上坐车时遇上流氓,闹到了派出所。别人当个闲话说,他一听“镇上”“女同志”“派出所”几个词,心口就往下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菀。
她今天要去镇上。
她最近又总往外跑。
那个念头一出来,他连多问都等不及,当场就开车去了派出所。
路上他心里其实一直压着一股说不清的躁。
不是单纯怕她吃亏。
是这个世道,对女人本来就苛刻。真出了这种事,受委屈的是她,背后挨议论的也可能还是她。哪怕她当场占了理,哪怕公安那边认定了她没错,外头那些碎嘴子也未必会轻易放过。
他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公安告诉他,人早走了。
他又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她是直接去了梧桐路这边教画。
于是他又开车过来。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起初他还想着,等她出来,他先问问情况,再看看她脸色。可真等到人从向家院子里出来,完完整整站在灯下,他心里头那股绷得快断掉的劲,才总算往回收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