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含糊的应答:“喂?”
陆渊开口了。
江颜的呼吸停了。
那个声音和三分钟前嚼苹果的声音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音调下沉了至少一个八度,语速收紧,每个字被压缩成一颗钉子往外弹。
“我问你,这个数据,能糊弄得过去吗?”
江颜手里的钢笔差点脱手。
她猛地坐直,左手摸到接收器侧面的录音键,按了下去。红灯亮。
狐狸尾巴,终于露了!
“我复核过三遍表底——”陆渊的声音在耳机里像一台被灌了冷却液的精密仪器,没有温度,没有波动,“损耗率的误差在零点二以上。这种拙劣的账面平账手法,已经构成严重的违约和欺诈。”
江颜的钢笔在测绘本上飞速滑动。
“表底”——清算对账底单?
“损耗率”——资金过桥时的隐性抽佣?
“平账”——两套账本?
“欺诈”——
她的大脑在用最快速度重组这些词汇。洗钱。跨境资金池。非法结算通道。每一个关键词都能和经侦重案中的核心证据链对上。
这是一通与境外资金管道操盘手的交涉电话。
江颜的心率拉到了每分钟九十。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刻出了凹痕。她记下时间戳,标注通话方向,准备比对基站信号——
耳机里,陆渊的声音更冷了。
“上个月的公摊电费。”
江颜的笔停了。
“凭什么多算我三毛五?”
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墨点。
“三楼楼道灯坏了整整二十天。我每天摸黑上楼,你们知不知道?你还给我算亮灯耗损?”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声音变了,从含糊变成了慌张。“陆、陆先生您别急,我查一下啊——”
“你现在就查。”陆渊的上位者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今天这三毛五不退回来,我打市长热线。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你自己查一下,公共区域照明设施未正常运行期间,对应耗损不得分摊至业主公摊费用。你要不信,我把原文给你读。”
对面传来了慌忙翻东西的声响,椅子挪动,键盘敲击。
“陆先生陆先生——那个,查到了查到了,确实是我们系统的问题。我现在就给您改,退您、退您五毛行不行?三毛五的误差加一毛五的精神补偿——”
“行。”
“马上转!您看是转到微信还是——”
“微信。”
通话结束。
江颜坐在折叠椅上。
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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