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鱼龙混杂,十个里有九个是骗子。真正有本事的,不好找,也不一定肯来。”
“加钱。”
两个字,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钱不是问题。”林洲硬着头皮说,“但有些人不光看钱。”
贺峙深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林洲后背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腰。
贺峙深挥了挥手。
林洲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重新陷入死寂。
贺峙深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就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掐灭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头痛今天一直闷闷地压着,像一块钝石头搁在后脑勺。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一点点消磨着他的耐心和理智。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纤细的手腕,白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他握上去的时候,指腹刚好贴在她腕骨的凸起处,像握着一截柔弱的春枝。
好想一直就这么攥着。
不,是想把她整个人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贺峙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暗纹,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拿起桌上那部加密手机,翻到林洲之前发来的资料。
资料上附了一张照片,是从江家内部档案里调出来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她素面朝天,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一双圆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一点拘谨和怯意。
贺峙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和昨晚宴会上的她不太一样。
宴会上的她穿了礼服,化了淡妆,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张证件照里的她更……真实。像一个邻居家的小妹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谁路过都不会注意。
贺峙深把手机扣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和头痛不同,说不清来路,只是胸口闷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精心构筑的堡垒上凿开了一道缝,冷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他扯了扯领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按下遥控,整面玻璃缓缓滑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纸张哗啦作响。
外面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远处山峦被雾气笼罩,影影绰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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