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河原之战后的第十七年,归元宗外院重新开了一次山门。
这次没有问灵台,山门前也不再悬挂测灵玉镜。
来自三国十九城的少年沿石阶上山,手中拿着地方官府与乡学出具的名册。
有人想学医,有人选水利、冶炼与机关,也有人只为进入藏书楼读几年书。
负责登记的弟子已经白发苍苍,他曾经是外院筑基,如今气海彻底枯竭,只剩一副强健肉身。
桌上还摆着当年记录灵根的旧册,其中许多名字已经死在夺灵之乱。
老人把旧册推到一旁,换上一卷新纸。
姓名,年岁,籍贯,所学。
四项写完,便算入门。
新来的孩童从山门一直排到石桥。
他们抬头看着石阶尽头的归元宗牌匾,仍能从长辈口中听到仙门旧事。
飞舟横空、修士御器、元婴一念跨越千里,那些故事离他们只隔了几十年,听起来却已经像另一个时代。
山门里的变化更大。
外院讲经堂拆掉半边墙壁,改成容纳数百人的学舍。
丹堂保留了几间药室,炉中炼制的已是寻常汤药与膏剂。
阵堂弟子把旧阵图重新整理,将灵力运行的部分单独封存,其余结构转进水闸、磨坊、吊桥与矿道。
剑堂留下来的修士最多。
灵力散去以后,数百年锤炼的肉身依旧强大,许多人转去教授兵器与步战。
山下军伍每年都会送人上山,学习如何在狭窄街巷里围住一名失控野兽,也学习怎样用铁索与重弩对付残存妖兽。
藏经阁没有封闭,修行功法被放进最深处,外面几层改为公开书楼。
山河地志、医书、农册与绝灵以来的各地议约逐年增加,纸张填满原本存放玉简的位置。
旧玉简已经无法长久保存,陆离带人把其中内容抄了十余年。
他早已失去以墨显化山川的能力,画图依旧精准。
枯河原大战后,他与沈砚走过三国十九城,又沿白鹿河南下,将战后重新出现的道路、城镇与边界一一补进山河册。
天下变化太快,一幅图刚刚送入藏经阁,北原某座城便可能换了主人,新开的商道也会因为一场饥荒或山洪转向。
陆离不再追求画出完整天下,他把各地送来的地图并列保存,允许彼此矛盾的边界同时留在册中。
沈砚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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