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不是因为姜副处长卡它,是因为他在等金辉把项目挪到清江来。
"你是说,"申婵开口了,"隧道审批被卡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一部分动机是在逼金辉把他们的文旅综合体资源转移到青屿岛来?"
吕承鹏没有说"是",但他没有否认。那个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沈心在旁边接话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被确认过之后才放出来的:
"申主任,我补充一个信息。
金辉在省城东郊那个项目的规划文本,和青屿岛高尔夫球场的规划方案有一处高度重合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拿到过那份规划。去年上半年,有人从省发改委把那份文本的摘要递到了我手上。
递文本的人说,金辉当时已经在考虑把那个项目的核心资产挪到青屿岛来,但还需要一个正式的理由。
所以隧道审批被卡这件事,是一个信号。
不是阻碍,是转移。"
客厅里又安静了。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航标灯的橘黄色光点在水面上持续闪烁,像是在用固定的频率替那段沉默做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计数。
申婵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在脑子里把吕承鹏和沈心刚才说的话重新排列了一次。
"所以照片和追尾这两件事,"申婵说。
"不是金秋红直接授意的。但陈刚知道,他的行动方向和大局一致。"
沈心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终于开口了:
"申主任,吕总今天说这些,不只是为了让你知道金辉的底牌。"
申婵看着她。
沈心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他在建议你找另一个人聊一聊。
这个人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清江这张网络的上层结构。"
"谁?"
沈心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清江县城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