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财政局出来，申婵没有回教育局。
他让孙晓燕先回去，自己站在财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秋日的阳光照在县委大院的青瓦上，把那些灰扑扑的瓦片晒得发烫。
他抽了两口，把烟掐灭，正要往停车场走，手机响了。
林茹曦。
“茹曦姐。”他接起来。
“申婵，市里调你去统计局的事，暂时搁置了。”
林茹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杨欧在王洪亮面前帮你说了话。王洪亮在部务会上提了你的情况，说你在清江还有没完成的项目，
建议暂缓。
胡军那边虽然有人，但王洪亮是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
他表了态，别人不好硬推。”
申婵握着手机，站在台阶上。秋风吹过来，把他刚才抽烟留下的烟味吹散了。
“但这只是暂缓，不是取消。”
林茹曦的声音沉下来，“等青山校区的事告一段落，市里还会再议。你要抓紧。”
“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林茹曦忽然问：“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申婵愣了一下。“没什么。”
“你骗不了我。”林茹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出什么事了？”
申婵沉默了几秒。
“今天上午，章文涛召集财政局和教育局开了专题会。九个月，1.2亿的缺口。
章文涛定了调子，财政调度问题，不是谁动了工资。
胡莹当场拨了1350万到教育局专户，说是‘昨天就协调好的’。
章文涛说分三个月补齐。”
他顿了顿。“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但是我却没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申婵能听见林茹曦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比刚才慢了一些。
“申婵，财政局的账，光靠开会是查不出来的。账面肯定是平的，每一笔钱都有去处。
问题在账面底下。这些东西，坐在会议室里永远看不见。
你需要一双能在数字的缝隙里看见鬼的眼睛。”
她顿了顿。
“我让市审计局派个人下去。
方文静，财政审计科科长，我在省党校的同学。
她查这种账，有经验。市里那几个大案，都是她查出来的。
别人看账本是看数字，她看账本是看时间。
每一笔钱的旅行时间，在她眼里都是线索。”
申婵抬起头。桂花树的枝丫在风里摇晃，把阳光切成一地碎金。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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