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骄狂。
百战大胜,而军心不惊、阵列不乱、进退不躁。
这般铁军素养,看得幕府一众谋臣心底震颤,由衷叹服。
庞统伫立高台,望着下方收整山河、清剿战场、安置降卒的汉家三军,羽扇轻摇,轻声感慨:
“古法治军,重在驭人,故可聚势,不可灵动。”
“新法治军,重在驭阵,故可百变,可破万法。”
“今日一战,千年兵道彻底翻篇,天下军武,自此入大汉新章。”
邓艾手持战地舆图,指尖划过陈仓、关中、中原三线,语气笃定沉稳:
“曹**力尽灭,关中再无成建制守备兵力。长安孤城裸露,无兵可守、无险可依、无援可待。”
“此刻我军全速东进,旦夕可至长安,旬月可扫关中全境。”
全军上下,诸将尽皆战意沸腾、士气冲天。
陇右已定、陈仓大胜、魏军尽灭、国门洞开。
所有人都认为,接下来便是长驱直入、踏平长安、横扫关中、直逼中原的一路碾压。
唯独立于高台最前的陈锐,神色依旧沉静如水,眼底没有半分大胜的狂喜,唯有凝重深沉。
他望着北方烟尘未散的天际,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覆灭的魏军、拿下的疆土,而是那蛰伏数十年、隐忍半生、一朝掌权、执掌曹魏兵权的对手——司马懿。
曹真之败,是注定。
勇烈之将、守旧之兵、古法之阵,遇维新铁军、降维战法、大势洪流,必败无疑。
但司马懿,截然不同。
此人不争一时长短、不贪一战胜负、不惧一时危局、不躁一刻进退。
他一生行军,不求胜、只求不败;不求进、只求不失;不求奇、只求无错。
陈锐心底清明,缓缓开口,声线沉稳,一语点破接下来最凶险、最磨人、最无解的终极战局:
“诸将勿躁。”
“曹真虽败,魏师未亡。”
“真正的硬仗,从今日,方才开始。”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的八百里加急斥候,已然策马狂奔至中军幕府之下。
斥候翻身落马、跪伏于地,气息急促、声震四野:
“报!!!”
“司马懿亲领中原、河北、并州二十万边军精锐,星夜兼程,已过函谷关!”
“其部不援陈仓、不救曹真、不赶战场、不抢颓势!”
“径直屯兵眉县、五丈原一线,扼守关中腹地咽喉!”
“全线坚壁清野、封关锁隘、筑垒挖壕、死守不战!”
“魏廷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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