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无意听闻几句实情,未曾参与闲谈,未曾散播言语,未曾插手此事,驻足片刻便转身离去,继续赶路。自始至终,我与那黑风盗毫无交集,与赵宏远更是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来勾结匪寇之说?”
说到此处,包不同眼底怒意再度翻涌,语气骤然沉痛:“可世事荒诞,莫过于此!不过半日时辰,我行至城郊渡口,尚未离开闵城地界,数十名官府捕快骤然围堵而来,刀戈相向、气势汹汹,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我团团围困、当场拿下。为首捕头当众宣告,我是黑风盗隐秘同伙,暗中勾结匪寇、窥探官府动向、意图聚众作乱!”
“我当时满心错愕、万般不解,当场据理力争,直言自己不过过路之人,无意听闻闲谈,并无半分谋逆作乱之举。可那群捕快早已奉了上头指令,根本不听我半句辩解,不由分说便锁链加身、铁镣锁铐,直接将我押回县衙大牢。”
包不同抬眸,眼底满是悲凉与嘲讽:“此后百日,我方才看清这官场腌臜、人心险恶。所谓人证,是官府强行威逼利诱、刻意捏造的市井无赖;所谓物证,是凭空伪造、漏洞百出的兵器信函;所谓供词,是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的血泪之言!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非,不在乎清白冤屈,只求凑齐罪名、坐实大案,借肃清匪患之名,打压知晓内情之人,护住官商匪勾结的肮脏秘辛!”
“他们日日提审、夜夜拷打,皮鞭抽身、夹板锁骨、昼夜不休,一次次逼我认罪,一次次逼我攀咬其他江湖义士。只要我肯松口,便可免去酷刑、从轻发落。可我包不同一生清白,宁死也不肯背负谋逆污名,不肯诬陷无辜之人!便是这般执拗,换来了百日炼狱,遍体伤痕,半生清名险些毁于一旦!”
一番话说完,包不同胸口微微起伏,气息难平,眼底积压的悲愤尽数倾泻而出,却依旧守着最后的傲骨,不曾有半分颓败怯懦。
包不同话音刚落,身侧骤然响起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桌面微微震颤,盏中茶水激荡溅出数点水珠。
坐在最外侧、一身凛冽刚气的铁寻柳,重重一拳砸在实木桌案之上,力道刚猛厚重,震得满室沉寂碎裂开来。他身形魁梧健硕、肩宽背厚、骨架硬朗,一身筋骨如铁铸铜浇,肌肤是常年习武、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手掌宽大厚实、布满层层厚茧,是常年握剑练力、刀山火海闯荡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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