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罪,分两种,一为法理之罪,一为人心之罪。法理定是非,未必公正;人心辨善恶,方见本真。”
她缓缓开口,字句通透,直击本质:“公子一身傲骨,眼底无尘,纵然身着囚衣,身负罪名,却无半分戾气恶念。这般之人,纵被朝堂定罪,亦非真罪。翠红楼见惯真假是非,分得清忠良蒙冤,辨得清奸佞构陷。”
短短数语,落在陈尽仇心底,骤然掀起千层波澜。
自蒙冤以来,朝野上下,无人信他清白。昔日师长弃他,同僚叛他,君王疑他,天下人唾他通敌叛国、沽名钓誉。所有人皆随波逐流,信那一纸捏造的罪证,无人愿听他半句辩白,无人肯信他半分赤诚。
可眼前这素未谋面、身处风月场中的女子,仅凭一眼观望,便看穿他满身冤屈,看透他本心清白。
积压三月的郁结与委屈,骤然翻涌而上,几乎压垮他紧绷的心神。他眼底微热,却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依旧身姿挺拔,沉声问道:“楼主何以笃定?”
花无艳抬眸,目光澄澈,字字清晰:“真正作恶之人,或畏罪惶恐,或阴鸷暴戾,或圆滑谄媚。而公子落魄至此,枷锁缠身,受尽磋磨,依旧脊背挺直,眼底藏山河,心中存正气。这般风骨,绝非奸邪之辈所能拥有。”
“更何况,”她话锋微转,唇角噙着一抹淡凉笑意,“京华御史陈尽仇,少年立朝,铁面无私,弹劾权贵,不避亲贵,清名动天下。这般人物,若真要通敌谋逆,何须行如此拙劣之计,落得满门流放、身败名裂的下场?”
陈尽仇心神一震,骤然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惊色。
他未曾自报姓名,未曾提及过往境遇,她竟一眼识破他的身份。
花无艳似是看穿他的惊疑,坦然颔首,语气淡然无波:“西荒虽远,亦闻京华事。朝堂那场轰动朝野的御史冤案,天下皆知。旁人皆信圣旨判词,我却只信人心天理。”
此刻侍女端来热汤伤药与干净布衣,轻轻放置案上,悄然退去。
花无艳取过伤药,递至他身前,语气依旧温和:“镣铐磨烂筋骨,日久必生淤毒,好生上药休养。今夜风雨大作,前路难行,公子可安心在此歇息。翠红楼庇护落难之人,不问朝堂恩怨,不涉权贵纷争。”
陈尽仇垂眸看向她素白纤细的指尖,那双手常年抚琴弄墨、执棋煮茶,温柔雅致,却敢触碰朝堂冤案,敢辨世俗真假,敢容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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