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敢深想。
徐渭提醒道:“我劝你别操这个心,老老实实的在这儿骂骂百官,骂骂宗亲多好。”
“等死了还能落个不畏官勋的美名,搞不好还能立个牌坊。”
海瑞背着手缓缓摇头,“我得帮帮皇帝。”
“你疯了?”
徐渭叫了出声,急忙压低声音道:“这种事是咱们能掺和的吗?你别寻思海青天的名头是护身符。”
“以往人家敬着你,是因为你跟皇帝对着干。”
“现在你要帮皇帝,是想晚年不保吗?”
情急之下,他这话说的过于直白。
以至于旁边的朱翊鏐听得都直瞪眼。
“我明白。”
海瑞望着京城的方向淡然道:“可我不能坐视不理。”
“君失其明,臣丧其节。”
“君秉至明,臣矢孤忠。”
“陛下有明哲之德,心怀社稷苍生,我为臣子,怎敢不尽匪躬之节。”
声音略带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
一如那年冒死进谏。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出发点变了。
小冰河的事徐渭不知情,但海瑞知晓。
皇帝虽年幼贪玩,但不失贤明之心。
恒定粮价,提收业银,以银铸币,今日又不惜背上惊扰先祖之罪,只为一解百姓柴薪所困。
难能可贵的是,皇帝竟然真能做起来。
而今又叫来宗亲数百,目的不外乎是抑官裁权。
不管做什么,对百姓定然无害。
既是目标一致,自己又怎能视而不见?
“固执!”
徐渭咬着牙骂道:“你真是固执透顶,皇帝有林琅、张居正、申时行、冯保……人家哪个不是权势滔天?”
“你一个快入土的老头能干啥?”
“听我一句,咱就老老实实的,千万别毁了一世英名啊!”
海瑞听着他的关心之意,枯树皮似的面庞舒展,“荧烛末光,增辉日月,万一就差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呢?”
见徐渭仍是要劝,海瑞笑道:
“你常说我拘泥,爱惜名声,怎的现在我要舍弃名声,怎的你反倒要劝我?”
徐渭愣了一下,旋即没好气摆手道:“不识好人心的东西,你爱干啥干啥去吧。”
海瑞笑了笑,第一次没有和他吵起来。
宗亲从业是件棘手的难题。
百官一定会借祖训百般阻挠,巧的是,整个大明对皇明祖训研究最深的人,就是海瑞。
他回头喊道:“潞王。”
“海先生。”朱翊鏐连忙应声。
海瑞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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