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裹着棉衣,冻得大鼻涕乱甩,缩着脑袋,双手插在袖筒里蹲在地上闲聊。
“恁是打哪来哩?啥爵位?”
“俺是兖州府的辅国中尉。”
“咦,不孬,我是开封府哩奉国中尉,恁这棉衣不赖啊。”
“不赖个啥啊,这是县里怕丢人,临走给的一件衣裳。”
“那真巧了,俺也一样,恁是因为啥过来哩?”
“俺儿八岁了,狗操的县令不让出县,没法去藩王爷那上报,我就打了县令一顿。”
“靠他姨,我倒是上报了,关键核验身份的时候要甘结保证书,还得给钱,没办法偷了两只羊被逮住了。”
“当初开归耕所的时候,还以为能混口饭吃,结果干一天就给俩黑馍,俺就带人把县衙砸了。”
“解气!”
“咱这回到了北京也白慌,要不就是去凤阳混口饭吃,要不就是摘了爵位,摘了更好,刚才听人说在这儿挖煤一天还有三十个铜钱,好像还管饭。”
“你听岔了,管饭的一天二十,不管饭一天三十。”
“那也中啊,俩月还能攒一两银子,干一年都能买一亩地了。”
听着四下嘈杂的议论,唯一一位身穿锦袍,与众位格格不入的宗亲目露悲戚。
“想我高祖一脉,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