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政的鬼胎。
“可皇上会!”
林琅笃定道:“天底下没有人比皇上更希望新法长存,更希望中兴明室。”
“任何一位皇帝都会这么想,都会这么做!”
“哪怕是话本里常说的昏君杨广,开挖运河,三征高句丽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家国安定吗?”
“伯父,您从一开始就挑错了党羽。”
“您应该把宝押在皇帝身上!”
一语落地。
张居正顿觉眼前豁然开朗。
臣子变法,难在时日一长被功名利禄裹挟。
失败就失败了,照样能富贵无忧。
但对于皇上来说,却是关系到自己屁股下面的龙椅,关系到自家江山。
各扫门前雪的心态不适用家天下的皇帝。
也是家天下唯一的优点。
皇帝永远比臣子更关心天下安定,除非被气到罢工摆烂。
张居正双目映出灯火,悠然道:“嗣修说的没错,你这人最大的长处,便是知道每个人想要什么。”
“这是说书学来的本事?”
林琅嘿嘿一笑,“算是吧。”
张居正点点头,收起心头那缕愤怨,正色道:“可皇上心性不定,有时想法过于天真。”
林琅道:“那是您的问题。”
张居正一愣,“我?”
林琅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说出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伯父是帝师,教导皇帝是您的责任。”
“可是,您为了不让皇帝插手朝政,一直都用日讲束缚,压的皇上无暇分心。”
“皇上学的都是要勤俭,要对臣子好,不能贪图享乐……唯独没教过该怎么识人,怎么用人,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强硬。”
说到这儿,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张居正的脸色,发现没有异样后,继续道:
“我这人没读过书,反正有时候说话直白了点……”
“直说!”张居正打断了他给自己叠甲的举动。
林琅心一横,咬牙道:“伯父不相信我那几个大舅子,不相信张党众人,不相信皇帝,不相信冯保。”
“伯父谁都不信,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完成中兴大业。”
“您有些自负了!”
说完这话,林琅麻利的低下头,不去看张居正的脸色。
说实话,他面对老张的时候压力很大,远超过李太后。
要不是仗着张若兰的关系,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
书房陷入死寂。
张居正默默看着那个骂完自己手足无措的未来女婿,缓缓捻动颌下长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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