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新鲜殷红的,早已分不清是哪一场厮杀留下的。他的脸上,始终是那副死人般的平静。
身后三千人,也与十天前判若两人。
十天前,他们是被愤怒点燃的饿狼。
十天后,他们连愤怒都懒得有了。每个人都成了漠然的杀人工具,无悲无喜。
“报——”
一名斥候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滚鞍下马。
“校尉,前方二十里,又发现一个部落,规模不大,百余帐,约三四百兵。但……”
斥侯迟疑了一下。
王天放抬眼看他:“说。”
“属下在部落外围发现了木笼,里面关着十几个我大梁百姓,其中有妇人和孩子。”
王天放面色不变,只是握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十天了。
每灭一个部落,都能看到类似的景象。被关在笼子里的大梁百姓,被当作牲畜,当作食物,当作泄欲的工具。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全军暴怒,士兵们杀红了眼。
第三次见到的时候,愤怒依旧。
第五次见到的时候,愤怒开始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恨。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再愤怒了。
因为愤怒太轻了。
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
“传令,按老规矩。”王天放淡淡道,“第一营先锋,两翼包抄,留活口救人。其余部落人员……”
他没有说后半句话。
也不需要说。
铁蛋和铁锤领命而去,三千骑兵无声地散开,如同一张悄然收拢的巨网。
半个时辰后。
又一个部落,从草原上被彻底抹去。
王天放翻身下马,走向那几个木笼。
笼子里的人蜷缩成一团,面黄肌瘦,身上满是鞭痕和伤口。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他们缩得更紧了,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是大梁的兵。”王天放站在笼前,声音不高,“你们安全了。”
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妇人抬起头,看到了王天放身上的大梁军甲。她愣了片刻,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趴在木笼的栏杆上,嚎啕大哭。
“兵……兵爷……是大梁的兵爷……”
她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丝光亮。
“砸开。”王天放转身对铁蛋道。
几刀下去,木笼碎裂。十四个大梁百姓被解救出来,六个男人,五个女人,三个孩子。
他们或跪或坐,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是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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