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将军,跟您打听个事,您在这底下八百年,外头的事,您知道多少?”
头盔静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本都统闭眼那天,官家的船就在三里外。后来,海上喊杀声没了,本都统在棺里等,等元帅的船回来接,等了八百年。”
“将军。”李二狗舔了舔嘴唇,“外头的事,我都知道。您想听,我给您讲讲。”
“讲。”
“崖山那一仗,打完了。陆相公背着小官家跳了海,十万军民跟着跳的。张世杰元帅突围出来,收拢剩下的船想再去勤王,走到这片海,遇上台风,船队没了,元帅也……也殉国了。”
舱里再没有别的声音,螃蟹不敢动,沙丁鱼不敢转,老章鱼的腕子全收了回去。
“大宋,亡了。”李二狗说,“但是将军,汉人没亡。后来有个叫朱元璋的,把元人赶回草原去了,又立了个大明朝。再后来,咱这片地界,改朝换代好几回,直到现在,太平了。”
“太平了?”
“太平了。”李二狗说,“如今这岸上,老百姓种地的种地,打鱼的打鱼,孩子们上学堂。您船上那些兵的后人,都在岸上好好活着呢。不瞒您说,我们仨从上头下来,坐的铁壳子船,烧油的,一个时辰能跑几十里。天上飞的铁鸟,横贯华夏,也就四个点。”
“铁鸟……”余破虏喃喃道。
“将军,您守的这八百年,没白守。”李二狗认真道,“地眼没漏,海没闹灾,岸上的人,都念着您的好。”
那具无头宋甲在原地站了很久:“北在哪个方向?”
李二狗抬头辨了辨,指了个方向。
余破虏转过身,面向北方,甲叶子一片一片收拢,贴紧。
他没有头,行不了顿首礼,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北方,缓缓弯下腰去。
一躬到底。
“臣,余破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送官家。”
李二狗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赶紧转过身,也冲着北边,深深鞠了三个躬。
胡小七也变回人形,跟着鞠躬。
礼毕,余破虏直起身,甲叶子哗啦一响,声音又硬邦邦的了。
“好了,旧账翻篇。”他说,“新兵,说正事。本源珠可以给你,但按军律,交接要务,须点卯唱名,造册画押。本都统统了它八百年,不能不明不白交出去。”
“点卯?”李二狗愣了,“刚才不点完了么?还咋点?”
“点你的兵。”余破虏道,“本都统听得出来,你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