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戍卒咋舌:“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老兵望着南边,黑漆漆的山一道叠着一道,“回去干啥?我在这儿站一天,我家那几亩地就安生一天。胡人过不了这道墙,我弟弟就能长大,娶妻,生娃。”
“这就值了。”
突然,远处的山脊上,一点火光猛地蹿起来。
“狼烟!”
老兵把长枪抓在手里,一脚踹开火折子。
“点烽!”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一座烽火台接一座烽火台,火龙顺着山脊亮过去,亮向更远的关城。
战鼓响了,马蹄声从北边的黑夜里压过来,轰隆轰隆,地面都震颤起来。
这七八个兵站在烽火台上,对着黑压压的入侵骑兵,脸上全是仇恨和战意,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老兵把长枪往垛口上一架,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小子们,干活了。”
李二狗心提了起来,他知道这七八个人挡不住,他们也知道。
可烽必须点,台必须守,他们站在那儿,多站一息,后边的关城就多一息的准备。
眼前景象忽然又转。
城墙变了模样,砖是新的,垛口齐整,一座一座空心敌台沿着山脊排过去。
敌台里,十几个兵正在吃饭,一人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疙瘩。
墙上靠着火铳,角落里码着佛郎机的子铳。
外头忽然炸了锣:“虏骑犯边!各台戒备!”
饭碗一撂,十几条汉子三步并两步蹿上敌台顶层。
李二狗跟着上去,看见北边的原野上,骑兵卷着尘土扑过来,足有数千。
守台的把总把手一挥:“佛郎机,放!”
炮声震得台子直晃。
一轮炮,一轮铳,骑兵的前锋倒了一片,后边的踩着尸首往上冲,一直冲到城墙根底下,云梯搭上垛口。
滚木礌石砸下去,惨叫声顺着墙根滚成一片。
一个兵被钩索拽出了垛口,掉下墙去,旁边的兵看都没看,红着眼睛把手里的礌石砸进人堆。
从晌午一直打到日头偏西,骑兵退了,丢下满地的尸首。
敌台上,活下来的人靠着垛口瘫坐着,一个个都负伤流血。
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的年轻士兵,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同乡。
“柱子,吃。”
“你吃,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年轻士兵把饼硬塞过去,“吃完了,晚上替我写封信,我不识字。就跟我娘说,饷银攒够了,开春托人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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