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萧天策低声道:“水开了。”
灰白海底,某根几乎断尽的线轻轻一亮。
潮主的声音压下来。
“你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你叫不出她的名。”
“你只是拿别人的残缺,给自己壮胆。”
萧天策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采药人姓什么。
不知道守墙人跳下去前有没有回头。
不知道那个妇人的孩子后来活没活。
不知道问水开了没有的人,是药婆的徒弟,还是某个夜巡卫的妻子。
他不知道的太多。
如果在这里假装自己能记住所有人,那才是另一种傲慢。
萧天策只是把左手更深地按进海底。
灰白海水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浊毒残留再次被激发,右臂旧伤也跟着发冷。
他低声道:“不知道名字,也不等于你能占着他们。”
归路线震了一下。
身后的守井人抬起头。
传讯人的绿点闪烁。
弓手抱紧断弓。
那几个已经被他临时锚住的残影,像听懂了这句话。
他们没有力量。
甚至没有完整意识。
可他们站在萧天策身后,给这句话增加了一点重量。
潮主不再争辩。
灰白海中忽然浮出无数黑色水草。
那些水草没有根。
每一缕都细得像头发,却带着极强的黏性,顺着归路线往上攀。
它们不切断归路线。
它们污染。
暗金色的线一接触黑色水草,表面立刻蒙上一层灰膜。
江州应急灯的画面在萧天策眼前摇晃。
苏晚晴的脸被拖远。
念念的声音变得断续。
这不是遗忘。
是混淆。
遗忘是空。
混淆是把假东西塞进真东西里,让人以为自己还记得,实际上已经偏离。
潮主低声道:“你记得苏晚晴。”
灰白海面浮出一个温柔的声音。
“天策,够了。”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回来吧。”
萧天策左手握紧归路线。
指节发白。
潮主继续道:“你记得念念。”
小女孩的哭声传来。
“爸爸,我害怕。”
黑色水草沿着线往掌心扎。
每扎进一寸,就有一个细小的错觉钻进萧天策脑海。
苏晚晴在江州倒下。
念念在病床上发烧。
萧战天老泪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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