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习惯等城主府的人拿着骨牌走出来,念名字,念分量,念谁家这个月少了半袋,谁家孩子若能入府做事,便多给一块干肉。
可今天,仓门开了。
没有骨牌。
没有鞭子。
没有陆怀真的声音。
秦铮站在仓门前,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墙上见过兽潮。
见过灰鳞猎手撕开人的胸口。
也见过骨钟亮起时,整座白城像被一只手按进泥里。
可这一刻,他反而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白城不是没有活路。
只是有人把活路锁起来,然后告诉所有人,跪下才配活。
“登记。”
秦铮声音低哑。
旁边夜巡卫一怔。
秦铮看向他:“各街推两个人,自己登记人口、伤员、孩子、老人。粮仓今日只开不抢,先救伤病和守墙的人。”
那名夜巡卫用力点头,转身跑出去喊人。
人群里,有人小声问:“我们自己推?”
秦铮看过去。
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秦铮沉默片刻,道:“自己推。”
这两个字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过去白城所有能喘气的规矩,都从城主府那扇黑骨门里出来。谁能喝水,谁能吃粮,谁能上墙,谁家的孩子要被献给黑塔,都是城主府说了算。
现在那扇门还在。
可门后的人,已经不该再决定白城的命。
骨殿前。
萧天策站在碎骨铺成的街道中央。
万斤骨门被他一拳砸碎后,门洞两侧还残留着参差不齐的白骨断茬。碎骨从城门一路铺进街中,像一条被强行凿开的路。
云知微已经被药婆和几个女人抬进骨殿。
萧天策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风里,右拳垂在身侧。
拳面血肉模糊,指骨有两处裂开。十倍死区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药婆那瓶吊命药的药力已经快烧到尽头。
他却像没有感觉到。
陆怀真被按在碎骨前,脸贴着地,半边脸沾满灰白骨粉。
他看见东仓开了。
也听见远处水井传来的哭声和喊声。
那一瞬,他眼里比刚才被押下墙头时更慌。
城门碎了,他还能说那是萧天策的蛮力。
骨钟毁了,他还能说黑塔会来清算。
可水井和粮仓开了。
白城人看见了。
他们看见陆家二十年里藏了多少东西,也看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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