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绷带被潮纹烧穿一半,掌心皮肉焦黑,却仍然站在她身前。
这个孩子,她没有抱过几天。
她错过了他所有长大的日子。
第一次走路。
第一次写字。
第一次受伤。
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知道父亲死讯。
她都不在。
如今他来到了她面前,她却要教他怎么把自己也塞进这座吃人的潮眼里。
云知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情绪被她压进眼底。
“听好。”
萧天策点头。
“不能斩链。斩断就是放门。要拔锚,先震碎链外壳,找到里面那条白线。白线是我命源被抽走的路径。你顺着白线往上听,能听到虚空里的锚点。”
“听到之后?”
“用银簪定住阵眼,用你的罡气卡住齿位,然后拔。”
“拔出后你会怎样?”
云知微沉默了一瞬。
“疼。”
萧天策看着她。
云知微扯了扯嘴角。
“别这么看我。二十三年都疼过来了,差这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轻。
萧天策却没有接。
有些疼,轻描淡写说出来,反而更重。
潮主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云知微,你教得太慢了。”
祭坛上空的虚无眼睛骤然靠近。
精神风暴像一根无形冰锥,直刺萧天策识海。
不是幻象。
不是诱惑。
是纯粹的碾压。
它想把他的记忆、意志、判断全部搅碎,逼他在拔锚前先变成一个空壳。
萧天策没有闭眼。
昆仑深渊十年,死牢五年,凡人极境的一次次生死边缘,早把他的心智磨成一块没有多余棱角的铁。
精神风暴撞进来。
他识海深处没有仙山,没有神台,也没有玄妙法相。
只有一间很旧的死牢。
铁链。
水滴。
黑暗。
还有一个男人在黑暗里一遍遍听水落下。
潮主的冰锥刺进死牢。
没有搅碎他。
反而被那无数年磨出来的冷静一点点消解。
萧天策抬手,握住第一根贯穿云知微右侧琵琶骨的黑色锁链。
云知微脸色瞬间白了。
“咬紧牙。”
她怒道:“你才咬紧!”
萧天策动作停了一息。
云知微疼得眼底发红,却还硬生生挤出一句:“我是你娘,不用你教我怎么忍。”
萧天策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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