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改口:“若我回来晚了,把骨牌上的名字先补全。”
秦铮低下头:“明白。”
萧天策走出骨殿。
白城墙头与街道上,许多人默默看着他。
没有人开口挽留。
他们知道,这不是能靠挽留改变的路。
阿照撑着断腿,从药婆身后挤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枚骨片。
他艰难道:“萧……疼……说。”
萧天策停了一瞬。
这孩子记住的东西不多,却记住了这句。
他点头。
“好。”
阿照又急急指向西北,嘴里挤出几个破碎音节:“白城……等……”
萧天策没有回头。
“不用等。”
他迈步。
“守好。”
药婆忽然喊住他。
“萧先生。”
萧天策停步。
药婆从怀里取出一个很小的骨瓶,塞到秦铮手里,让他递过去。瓶子是用指骨磨成的,瓶口封着黑蜡。
“云主当年留下的药,只剩这一点。”药婆声音很哑,“她说若有人要进潮眼,就给他。我们一直没舍得动。”
萧天策接过骨瓶。
“什么药?”
“不是救命药。”药婆苦笑,“吊命药。吃下去,半个时辰内,不管多疼,都能让心脉不断。半个时辰后,伤该怎样还是怎样。”
也就是说,不治伤。
只让人多撑半个时辰。
很像云知微会留下的东西。
不许人幻想无代价的奇迹。
只给人多争一点时间。
萧天策把骨瓶收好。
药婆看着他,眼眶通红:“别嫌我啰嗦。我已经送走过一次云主,不想再送一次她儿子。”
萧天策沉默片刻。
“我会回来。”
药婆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是点头。
她没有问他凭什么。
有些话,问出来就轻了。
兽潮退去后,白城墙外的黑砂地像一块被反复犁烂的旧抹布。浓重腥臭在干冷空气里凝固,凶兽尸骸堆成起伏的黑红色小丘。
萧天策踩过那些尸体,走向荒原深处。
贴身口袋里,暗金晶核震动更快。
三十七天的倒计时,在他每一次心跳间无声走动。
灰雾在前方铺开。
他穿过灰雾时,没有凶兽再靠近。
黑塔的骨钟碎了,猎王死了,灰岸上的猎手也学会了暂时避开这个外来的萧家人。
灰雾尽头,光线暗下来。
脚下黑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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