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人瞬间安静。
他们没想到药婆敢这么跟萧天策说话。
萧天策也停住了。
片刻后,他把左臂伸过去。
药婆剪开腐蚀的布料,看到伤口,眉头紧得像要夹断。
“源毒被你压住了,但没拔出来。再拖半日,这条胳膊会废。”
“半日够用。”
“够个屁。”
药婆骂完,自己也愣了。
周围人更愣。
萧天策却只是低头看她。
药婆红着眼,声音低了下去:“云主当年也总说够用。她把自己一段一段耗干净,最后才不得不去潮眼。你是她儿子,不该学这个。”
萧天策沉默。
过了片刻,他道:“先处理。”
药婆这才低头上药。
药味很冲,像苦草和烧焦骨粉混在一起。药粉撒上伤口时,毒血立刻冒出青烟。
萧天策眉头没皱。
阿照在旁边看着,小声挤出一句:“疼……说。”
萧天策看向他。
孩子很紧张,却没有移开视线。
这大概是他从药婆那里现学的。
萧天策想起苏晚晴那句。
“我问的是疼不疼,不是能不能忍。”
他低声道:“疼。”
阿照松了一口气。
药婆的手也停了一瞬。
白城人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让他们心里发酸。
也许是因为这个刚刚把猎王砸死、把骨钟拆碎的人,终于在他们面前像个人一样承认了一次疼。
秦铮这时走过来,把那块写着“石安”的骨牌交给墙下的老妇。
老妇的手抖得厉害。
她摸了很久,才摸清上面的两个字。
石安。
她没有大哭。
只是把骨牌抱在怀里,慢慢蹲下去。
像终于把丢了十年的孩子抱回家。
萧天策把剩下几块刻着大夏字的骨牌递给秦铮。
“能认的,给家人。”
秦铮喉咙发紧:“认不出的呢?”
“存骨殿。”
“为什么?”
“人死了,也该有个地方被记住。”
秦铮低头看着那些骨牌,觉得手里重得像山。
可就在他走到门前时,银簪忽然发烫。
簪尾红线猛地指向西北。
同一时间,白城骨殿深处,那封只有持簪者能打开的第二封信,自己燃起一线微光。
萧天策抬头,看向城内。
母亲留下的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