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
黑塔下,那道更高大的存在正在苏醒。它每迈一步,地面都会有极轻的震动传来。和普通灰鳞猎手不同,那东西的脚步很稳,间隔一致,甚至带着某种训练过的节奏。
这里不是荒野乱斗。
灰鳞猎手也不是简单野兽。
他们有钟,有塔,有猎王,有捕奴的骨环,有记录猎物的骨珠。
源海灰岸,是一套完整的狩猎制度。
外来者、逃奴、血热者,都会被黑塔标记,然后被一层层围猎。
萧天策把地图收好。
他忽然明白云知微为什么在碑上留下“见骨钟,避其声”。
骨钟不是提醒猎手。
是给整片灰岸下达命令。
钟声响过,他的位置就不再是秘密。
孩子还在拉他的手,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萧天策低头看他:“躲好。”
孩子听不懂。
萧天策便指了指巨石背后,又把手掌向下压了压。
孩子终于松手。
萧天策转身走出巨石阴影。
灰雾里,一道道灰鳞身影正在逼近。更远处,黑塔下方似乎有更高大的存在苏醒,沉重脚步让地面轻轻震动。
萧天策摊开左手。
银簪红线没有指向黑塔。
它仍旧指向更深处。
可黑塔拦在路上。
源海第一天,就给了他第二条规矩。
这里的路,不是走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萧天策五指缓缓收拢。
骨节爆响。
他看着灰雾里越来越多的猎手,声音很低。
"我赶时间。"
浓重的灰雾中,第一批猎手的身影骤然显现。
萧天策脚步未停,径直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压抑胸中翻涌的杀意。
当黑塔的钟声撕裂寂静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然对调。
他要让这片荒原永远铭记一个道理。
即便是最卑微的凡人,也有自己的规矩。
欠下的命,必须用命来偿。
挡在路上的,就该乖乖让开。
若是不让
那就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