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夜,不像江州。
江州的夜再沉,远处总有灯。小区门口有便利店,街角有人卖夜宵,窗户里偶尔会传出孩子哭闹或电视声。
东海深处的夜,只有黑。
黑得像一块巨大的铁幕,压在海天之间。狂风卷起十几米高的巨浪,一次次砸向大夏重型驱逐舰的舰身。甲板在风雨中起伏,探照灯的光柱被雨水切得支离破碎。
陈锋立在船尾甲板上,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甲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已经整整一天半没有休息了。
从苍南到岭南,再到东海,他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但此刻真正直面风暴的,另有其人。
舱门吱呀一声打开,萧天策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特制的抗压潜水服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说是潜水服,其实更像一层贴身的黑色皮肤。没有笨重维生模块,没有外骨骼辅助,甚至没有足以让普通潜水员在深海保命的全套循环系统。
在一万一千米的深海,那些东西没有意义。
潜航器一旦破裂,所有设备都会在瞬间被水压碾成废铁。
陈锋迎上去,声音几乎被风撕碎:“殿主,归墟岛外围能量护罩不稳定,潜航器最多靠近到三百米。天机院建议先投放无人探针。”
萧天策凝视着漆黑的海面,银簪紧贴在他胸前,灼热的温度如同刚淬过火的银针。簪尾那道裂开的"云"字纹路正持续散发着异常的热度。
咚。咚。咚。
这节奏不同于暗锚的律动,显得更为轻快急促。仿佛在遥远的海域深处,有人正用指节轻轻叩击着一扇厚重的石门,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陈锋紧咬牙关,声音里透着紧绷:"许照警告过,潮骨的反应很可能是陷阱。"
"我明白。"
"明知如此还要下去?"
萧天策的目光扫过来,陈锋顿时哑然。
换作是他,若下面困着的是自己母亲,纵使千万人劝阻那是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萧天策不过是比旁人更清楚这份执着的代价。
通讯器突然亮起,许照沙哑的声音传来:"萧先生,归墟岛并非寻常岛屿。那是沉睡在深海沟底的源海遗迹,承受着一千一百个大气压的水压,外围更有潮汐护罩环绕。您若强行开启舱门......"
萧天策走向潜航器。
那台深海潜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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