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东北人接送孩子,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只要你长辈还活着,接你就不犯毛病。
“不用了。”
陆凝儿这会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回头冲她妈摆了摆手,马尾辫在脑后甩了一道弧线:
“我这就走了。”
耳朵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陆母叹了口气。
哎,女大不中留啊。
而这时候陆高升还坐在沙发上,面前那盅新倒出来的酒一口没动,饭也一口没吃。
他把那份合同书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灯光透过淡黄色的纸张,映出纸张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印刷小字。
这张纸虽然不重,但他总觉得沉得压手。
看了半天,他还是放下档案袋,拿起酒盅,把里面的酒一口闷了。
劣质白酒虽然辣得他龇了一下牙,但那股辣劲儿过去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一些。
“不行。我始终觉得不对劲,这老马家的小子就这么豪横?”
陆母正在边上捡桌子呢,闻言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耐烦。
东北老爷们知道,一般女人有这种眼神,那就是要代表着下一句话是……
“我说陆高升,你是不是闲的?”
“那有啥奇怪的?”
她把桌上的碗筷摞成一摞,端起来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
“人家是谁,你是谁?消停的得了,有哪个胡琢磨的功夫,过来帮我把碗刷了!”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陆高升坐在炕上,双手叉着腰,盯着茶几上那份合同书,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今晚,老两口子上炕上的也早。
新闻联播都没看的陆母躺在炕头,说啥都睡不着。
“哎呀——”
她翻了个身,脸冲着陆高升。
“我当初就说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咱闺女多好,一点罪没遭,进电信局了。”
陆高升还没睡,直挺挺地躺在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糊墙纸。
一听这话,陆高升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点不屑,也带着点不服。
“你可得了吧,顶数你眼光不好。”
一听这话陆母蹭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她的眉毛竖起来了,手指点着陆高升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戳着空气。
“对,你说得对,我眼睛是不好!要不然怎么能瞎眼看上你个老废物点心。”
“跟你这么些年来,一点福没享到不说,还净遭罪了。”
她的声音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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