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把酒壶盖拧紧,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的路线。
从槐树巷往北穿两条街就是永宁坊,永宁坊的夜宵摊子收得晚,顺路还能买半斤酱牛肉带回去。
几个兄弟约好了今晚要喝酒,还是老地方,勾栏里最近来了个新的琵琶女,据说弹得一手好曲子,人也水灵。
早点完事,早点快活。
他没有走正门。
正门是老旧的木门,推门必有声响,虽然这声响在寻常人听来不过是“吱呀”一声,但凡事就怕万一。
他一向谨慎,不是胆小,是经验。
这些年在京城替主子处理过那么些人,从没出过纰漏,靠的就是这份谨慎。
他绕到侧墙,墙头不高,只到他胸口。
他没有翻墙,翻墙会在墙头留下痕迹,而是从墙角的豁口处侧身挤了进去。
那豁口被一丛半人高的野草挡着,显然是常年没人打理才留下的。
他落地时的脚步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到水面。
院子里很暗,只有东厢房的方向有一扇窗还透着极微弱的烛光。
烛火摇曳,把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看样子是靠在椅子上睡熟了。
曹休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他用指背轻轻推开窗户,侧身闪了进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里弥散着一股淡淡的纸浆和浆糊的气味,不刺鼻,倒也寻常。
靠窗的桌案上堆着几沓裁好的黄表纸,旁边搁着一把剪刀和一碗已经干涸的浆糊。
地上散着几根竹篾,还有几只折了一半的纸人,歪歪扭扭地堆在桌角。
床上,被子鼓鼓囊囊地隆起一团,看轮廓是个人形,背对着门,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
呼吸声从被子里传出来,缓慢而均匀。
曹休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么睡死了。
算了,不费那个事了。
公子只说废掉。
一拳下去,位置找准一点,直接废了他的丹田,省时省力。
丹田一碎,气海炸裂,这人一辈子也别想什么,比打断双腿来得更彻底也更干净。
一拳就够了。
他运足了七成力,这一拳他打得很认真,认真到他甚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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