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却随即一转,目光斜斜飘向殿角,带了点在座之人都听得懂的戏谑,“不像某些人,干的都是下九流的活儿,还要披件书生的袍子坐在这里,把自个儿当成了什么才俊。”
他倒未指名道姓,可全场目光几乎齐刷刷扫向末席角落里那个正端着酒杯的青衫青年。
顾文渊方才吟诗时,那人跟着大家点了点头,那份沉默许便已让不少人暗自嘀咕。
这人是谁?哪里来的?怎么从未在京城圈子里见过?
李博君拿折扇点着桌面,懒洋洋地补了一句:“顾兄这么雅的诗,有些人怕是连字都认不全,还腆着脸在这儿坐着喝酒呢。”
满堂哗然。
几个同为户部一系的子弟会意地冷笑出声,其余人则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李公子为何突然发作。
但人的本能便是在强权面前保持中立,在局势明朗前谁也不愿轻易表态。
然而,诡异的是,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陈谦的反应。
陈谦坐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桂花糕慢慢嚼完,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碎屑,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句嘲讽。
倒是坐在主位上的李慕云眉头一皱,冷冷开口:“李博君,今日秋茗会以技论人,不分贵贱。你再这般......”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青衫书生放下了酒杯。
他缓缓闭眼,缓缓抬头,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眼,唇齿之间吐出一串低沉悠长的诗句。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他吟得极轻,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可偏偏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喧哗声瞬间凝固。
连顾文渊都忘记了落座的动作,皱眉看向那里。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第二句落下时,大殿内已有数人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由自主地把身子朝那个角落微微前倾。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第三句声音愈发清朗,像是有人在烟波江上独坐,对着漫天云霞低声叩问。
陈谦端起酒杯,对上李博君那张从嘲讽变成茫然的脸,一字一顿,将最后两句砸在这奢华的大殿上。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