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的炊烟,没有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村妇,甚至连一声牲畜的嘶鸣都听不见。
整个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极淡、肉眼难以察觉的灰黑色雾气,透着一股沉沉的死寂。
就在这时。
陈谦立刻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藏在树干的阴影中,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水渠的拐角处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具还在行走的骷髅。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粗布短褂,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里面根本没有血肉支撑,风一吹就能将他吹倒。
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的头颅。
正如卷宗里描述的那样“初则发落”。
这个男人的头顶,头发已经掉光了十之八九,只剩下几绺枯黄油腻的毛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而在那些裸露的头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的肿块和脓疮。
有些脓疮已经破裂,正往外渗着黄黑色的黏液,引得几只绿头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
“渐至形销骨立……”
陈谦看着那男人的手臂和双腿。
那胳膊细得如同枯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甚至能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皮肤,清晰地看到皮下一根根暴起的、如同青色蚯蚓般的静脉血管。
这男人的状态,早已病入膏肓,常人若病成这样,连下床的力气都不会有。
但他却并没有躺在床上等死,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荒草中游荡,嘴里发出低沉无意识的嗬嗬声。
他的动作极其机械、僵硬,双腿像是不听使唤的木棍,一步一拖。
“砰!”
男人似乎完全没有看路,一脚重重地踢在了水渠边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头上。
那石头锋利的边缘直接划破了他脚趾上脆弱的皮肉,深可见骨,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黄土。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男人竟然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没有痛呼,没有弯腰去查看伤口,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深陷在眼眶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仿佛那只流血的脚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机械地往前挪动。
痛觉完全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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