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起来。
他负着手,在殿内缓缓走动。
每走过一位贡士,他便看一眼卷面。
走到苏文远身旁时,他停下了。
苏文远没有察觉。
他连皇帝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他只想将心中所想,全部写出来。
包括那些别人不敢写的!
大观皇帝看了良久,什么也没有说,负着手走了过去。
“咚!”
酉时的铜钟撞响。
交卷!
苏文远搁下笔,将考卷端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墨迹已干,字字分明。
他轻轻吹了吹卷面,把卷子放在左上角。
礼部官员依次收卷,收到苏文远面前时,他双手捧起,递了过去。
考卷当场弥封,糊去姓名,编上暗号,封入黄绫匣中,送往内阁。
内阁值房里灯火通明。
王佑安坐在上首,几位翰林学士分坐两旁。
桌上堆着二百一十六份誊录副本,每一份都无姓无名。
他们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议。
从酉时一直到深夜,从深夜到东方既白。
次日午时,王佑安捧着拟好的名次,独自走进了御书房。
大观皇帝接过名册,翻到第一页。头一个名字,他记得。
苏文远。
皇帝笑了:
“朕就需要这样敢说的才子。”
他提笔,在“苏文远”三个字旁画了一个朱圈,笔锋一顿,圈得又大又圆。
“状元,就他了。”
消息从宫里递出来,又过了半日。
传胪官骑着高头大马,捧着黄绫榜单,往贡院方向而去。
后头跟着两排仪仗,锣鼓喧天,唢呐声吹得整条街都探出了脑袋。
苏文远正在柴房里收拾东西。
他把那件月白长衫叠好,书卷码齐。
柴房里还是那股驴粪味,他在墙角坐了几个月,墙皮掉了一块,草席蹭薄了一层。
他拍了拍草席上的灰,拿出一锭银子,准备去跟开豆腐坊的老胡头道个谢,多谢他的收留。
刚推开门,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
那锣鼓声越来越近,唢呐声吹得整条巷子都在震。
开豆腐坊的老胡头正站在门口磨豆子,听见这阵仗,抬起头,愣住了。
只见那传胪官翻身下马,手里捧着黄绫榜单,大步朝这边走来。
几个街坊从门里探出了头,几个孩子跟着仪仗跑。
传胪官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矮矮的门框,又看了一眼旁边发愣的老胡头。
“苏文远,苏状元可是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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