棵老树,树冠很大,枝条刚抽出嫩芽,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草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远处是连绵的田野,再远一点能看见城市的轮廓线,灰蒙蒙的,像隔着薄雾。
田小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这里空气好好啊。”
她环顾四周,选了个平坦的位置支起画板,温叙白问“我坐哪”,她指了指老树底下那块阳光刚好照到的地方。
“就那。”
温叙白依言走过去,在草地上垫了张垫子,然后坐了下来,后背靠着树干。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向她。
她摆好画架后,拿起铅笔,思索了一下构图后,就低头开始画,时不时的抬头看他。
铅笔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细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画了一会儿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偏着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纸。
她咬住笔头想了想,嘴角扬起一抹笑,放下笔,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询问“怎么了?”
她没说话,也没看他,直接伸出软白的小手,去解他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解完第一颗,看了几秒后,又解第二颗,接着是第三颗,然后用手把领口处微微敞开,让锁骨处下方的一小片皮肤露出来。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任由她摆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回画架后面。
“行了。”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也没有扣回去。
她开始画他的轮廓。
他的肩线比平时松弛一些,靠在树干上,双腿随意伸着,手指搭在膝盖上。
她画得比平时慢很多。每一笔都更仔细,像是在把每一寸都刻进纸里。
他坐在那里,偶尔会动一下。
但只要她一抬头说“别动”,他就立即停住。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侧脸上,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点像。
那时他是主治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她是骨折住院的小病患,趴在病床上偷偷画他的侧脸,被发现了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假装是在画窗外的树。
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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