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九年,三月二十五。
南京紫禁城,春雨绵密,万物复苏。
襄阳克复的捷报,早就八百里加急驰入通政司。
朝野震动,江南士民奔走相告。
明军连破坚城、拔重镇!湖广几乎尽复。
朱由检践诺犒赏,北伐营全体将士加赏一个月全饷。
正式下旨授李过为中军都督府同知、北伐营挂印总兵官,高一功、袁宗第、刘体纯等人各授副总兵。
昔日被视为流贼草寇的老营骨干,如今在大明的正朔大纛之下,成了一方重将。
而数日前抵京的,是两名由一支两百人精锐押送的重囚。
湖广巡抚佟养和、汉军正蓝旗甲喇额真金莫泰,被锦衣卫番子直接从三山门押入城中。
径直拖进了后宰门外的北镇抚司诏狱。
幽暗逼仄的诏狱深处,常年弥漫着发霉的稻草与陈旧血腥气。
水滴顺着潮湿的青砖顶棚滴落,昏黄的油灯拉出长长的阴影。
这里的栅栏之后,关押着近大半年来陆续生擒的清军将官。
有入关烧杀的满洲真鞑子,也有附逆的汉八旗甲喇、牛录。
每一次开堂用刑,锦衣卫缇骑问得最多的,皆是中原防务。
河南各府有多少八旗驻防、山东运河沿线粮道虚实、北直隶南部门户驻兵几何。
皮开肉绽之间,犯官们痛哭求饶,能招的尽数招供。
可每当皮鞭与烙铁停歇、犯人精神濒临崩溃的间隙,执刑的千户总会有意无意地,冷冷插上几句辽东的事。
盛京城周边的旗地垦荒多少?
科尔沁部进贡的战马如今牧于何处?
锦州到广宁沿途残破堡寨可曾修葺?
留守沈阳的老弱旗丁还有几许?
凡有狡诈胡诌、口供前后不合者,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处置得极为干脆。
当着满牢建虏俘虏的面,脱光绑在铁架上,用沸水反复浇淋皮肤,再用铁刷用力刷刮身体,直接把皮肉一层层刷下来。
是为“刷洗刑”。
惨叫声在暗无天日的黑狱里回荡了数日,生生将所有人的侥幸磨得粉碎。
正午刚过,细雨稍歇。
乾清宫暖阁内,李若琏一身织金飞鱼服,脚步无声地穿过御阶,在朱由检案前行礼。
“臣李若琏,恭请圣躬安。”
朱由检搁下朱笔,抬起头来。他面色沉静,连日批阅奏章积攒了些许倦意。
“朕安,起来回话。”
“谢陛下。”
李若琏恭谨起身,双手捧着一只沉香木长匣,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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