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军械的辎重船首尾相连,停泊在浅水区,随着江水沉浮。
夜,深了。
距离富池口仅十里的一处山坳里。
哈宁阿勒住战马,俯视着跪在泥水里的几个汉人。
这几个汉子衣衫褴褛,不住地哆嗦,眼睛直勾勾望着富池口的方向。
“你们说,闯贼的御营就在江边?”
哈宁阿操着生硬的汉话,马鞭挑起一个汉子的下巴。
“是!草民亲眼所见!”
汉子牙关打颤,他只知道抢粮的是贼,刚才给他一钱银子的军爷是好人。
“那独眼贼就在江边正中最大的黄帐子里!军爷,流贼在咱们兴国州强征粮草,连种子都抢光了,还抓壮丁!求军爷杀光他们!”
哈宁阿裂开嘴笑了。
大顺军自西安败退,一路追饷扩军,早把湖广百姓得罪了个干净。
如今失了民心,连老天都在帮大清。
副将在一旁压低声音。
“主子,咱们只有五千骑,流贼有几万战兵,要不要等阿济格王爷的主力?”
“等个屁!”
哈宁阿拔出腰间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二十万头猪,睡死了也是猪!”
“传令,马衔枚,蹄裹布。不打外围,直扑江边中军!”
“擒贼擒王,砍了李自成的脑袋,这二十万人就不战自溃!”
黑夜中,数千满洲精锐骑兵顺着乡民指引的小道,悄无声息地摸向富池口。
丑时三刻。
大顺军营地鸦雀无声,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着。
黑暗中爆出一声尖啸。
鸣镝冲天,铜锣大响。
“敌袭!!!”
外围的几声惨叫还没传开,乱蹄声便踏破了夜色。
数千八旗铁骑直接踩碎了本就稀薄的营门栅栏,猛然冲入二十万人的大营之中。
满天带火的羽箭兜头罩下。
一顶顶帐篷燃起大火,睡梦中的大顺军士卒被惊醒。
黑暗中,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满洲兵的怪叫声混成一锅沸水。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炸营了。
连日的疲惫,加上恐惧在黑夜中疯长。
没人知道清军来了多少,各部将领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兵。
大批士卒从火海中爬起,丢下刀枪,只顾着往没火的地方跑。
人撞人,人踩人。
肋骨断裂的脆响夹杂着妇孺的哭号,压过了江水拍岸声。
铁骑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哈宁阿根本不理会外围的溃兵,刀锋直指江边那顶明黄色的御营。
御帐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