恂深作一揖,言辞恳切。
“您的苦心职全明白!可那是实打实的骄兵悍将!咱们带去的水师不过数千人,陆军行程还得延后三四天。
如何在二十万乱军中强行拿人?不改章程,不缓上一缓,一旦炸营,咱们连整编的机会都没了!”
李邦华看着躬身不起的侯恂。
他也是历经风浪的宿臣,岂能不知局势凶险。
左良玉的死,确实打乱了快刀斩乱麻的计划。流言一旦散开,恐慌情绪便如滚油般一点就着。
“若谷。”李邦华伸手将侯恂拉起。
“老夫没说不改。法度不能退让,但章程上可以改一改。”
侯恂长舒一口气,赶紧站起身:“孟暗兄的意思是……”
“执行的章程得改。先缓后紧,先稳局,再收权。”
李邦华转身走回沙盘前,抓起一枚代表朝廷大军的红旗,重重插在九江水寨的外围。
“老夫现在就写密信回安庆向陛下请旨。
待水军抵达九江,立刻以朝廷的名义,大张旗鼓地为左良玉发丧!”
李邦华捏着红旗的旗杆:
“追赠左良玉太子太保,赐祭五坛,宁南伯的爵位,准其子左梦庚承袭!
大军到了小池口,先不上岸拿人,先设祭棚!
咱们用陛下的皇恩,先把‘朝廷趁丧清算’的流言压下去,稳住左梦庚和前营!”
侯恂连连点头:
“甚好!左梦庚觉得朝廷保了他左家的富贵,前营就不会带头作乱。没了前营牵头,外营军头想闹也名不正言不顺!”
“然后便是千金买骨,斩断军头与底卒的勾连。”
李邦华冷哼一声。
“传令后队运粮船,大军一靠岸,立刻在水寨外围空地开仓!
不管他留不留营,先给全体左军兵卒每人实打实发一个月的口粮!”
侯恂一惊:“这可是笔不小的支出!”
“陛下临行前嘱咐过吾,大局为重!”
“此举也不过是先发口粮,待到遣散那些民夫青壮,附庸流民之时便不用再额外发给。”
李邦华双手按在沙盘边缘。
“底层的兵为什么跟着军头反?因为饿!
只要朝廷让他们看到,跟着陛下有实实在在的饱饭吃。
那些想煽动造反的军头,就支使不动底下的兵!用一月粮草买二十万人的定心丸,值!”
李邦华继续说着:
“趁着发粮、人心思定之际,分批、逐营点验!点验完一营,绝不许他们再回原水寨!
立刻就地拆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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