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
火药箱见底。擂石滚木扔空。
“万人敌!往下扔!”
许平安拎着带血的横刀,在马道上狂奔怒吼。
几十个老兵抱着陶罐,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引信滋滋燃烧。
他们特意等了三息,直到火星快烧到罐口,才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将万人敌砸向城下人堆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连环爆炸震得城砖簌簌掉土。
毒烟、铁片、碎瓷片向四周疯狂飙射。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吧嗒吧嗒掉进护城河里。
城墙下清空了一大片。
但很快,新的人潮又填补了空白。
嗖!
一支破甲重箭越过垛口,狠狠扎进了刚才那个老卒的左臂。
精钢打造的箭头直接劈开了臂甲,卡在骨头缝里。
老卒一个踉跄,单膝跪倒。
“叔!”
新兵惊叫一声,扔下枪扑过去,想去扶他。
“滚边去!”
老卒疼得满头大汗,一把推开新兵。
他右手攥住露在外面的木制箭杆,猛地发力。
咔嚓。
箭杆折断。
箭头和一小截木刺留在了肉里。
老卒扯动面皮,露出一个沾着血沫的笑。
“死不了!”
他用右手重新捡起长枪。
“只要还没断气,这城墙,就不准丢!”
新兵看着老卒那条滴血的胳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属于农家汉子的那点怯懦彻底被血水涤荡干净了。
“叔,我给你装药!”新兵动作麻利地抓起火药筒。
城外三里。
大顺中军大帐。
狂风卷着黑色的大纛,发出猎猎声响。
李自成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花梨帅案。
令箭散落一地。
“这安定门是生铁浇的?”李自成独眼赤红,指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城墙破口大骂,“两万人填进去了!连个垛口都没摸着!”
原本以为用饥民填壕,能轻易拖垮明军。
可城头上的明军不仅没炸营,抵抗反而越来越凶狠。
宋献策摇着羽扇,从大帐外走进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挂着北京九门布防图的木架前。
“闯王息怒。安定门守军肯定是崇祯的亲军勇卫营,本身就是硬骨头。咱们在这跟他们死磕,伤的是咱们的元气。”
李自成喘着粗气,按住剑柄。
“那你说怎么打?退兵?额丢不起这个人!”
宋献策折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攻其必救,避其锋芒。”
李自成顺着折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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