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体弱的老者。
他一出洞口,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肩膀不住地颤抖。
他想哭出声,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只能发出几道破碎的气音,慌忙抬起袖子掩住嘴。
紧接着是妇女,半大孩子,青壮汉子。
当重见天日,闻着没有硝烟与毒气味道的空气时,许多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抬头看到屋檐下亮起的油灯,身躯微微瑟缩着,嘴唇颤了几下。
“恩公……我们,到家了吗?”
这声轻微的呢喃落在院子里,让那些隐忍的低泣声在夜色中交织,没有任何歇斯底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酸楚。
赵庆早让人在周围生了几个火盆,热水、棉衣和药材摆满了后院。
他看着这一张张满是泥垢、死里逃生的面孔,眼眶迅速泛起一阵温热。
视线模糊的瞬间,他侧过脸,快速在眼角抹了一下,立刻招手。
“动作放轻点,赶紧扶乡亲们进去喝口热汤!”
张之维、陆瑾和李慕玄最后一个从地道里钻出来。
三个人浑身沾满了黄土泥浆,活脱脱成了土猴子。
“娘的,可算出来了。”李慕玄拍打着身上的灰土,长出了一口气。
赵庆转过身,面向站在屋檐下的苏白,以及刚站稳的张之维三人。
他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衣襟,郑重其事地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大揖。
“苏真人,张小爷,陆少侠,李少侠。我赵庆代这些活下来的乡亲们,谢谢你们的活命之恩!”
张之维赶忙摆了摆手:“掌柜的快起来,杀鬼子救人,本就是分内的事。”
陆瑾也点点头,伸手将身旁一名脱力的汉子稳稳扶住,目光坦荡。
苏白上前一步,伸手托住赵庆的手臂,将他扶起。
那张清隽的面庞上,并没有多少大功告成的喜悦。
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光穿过废弃的院墙,定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城门轮廓上。
体内那宛如液态水银般的真炁在经脉中隐隐流转。
“人救回来了,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苏白的话语平缓,却透着化不开的肃杀。
“生化营地被平了,那些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正好,我们也没打算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