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打过的兰草,纤长而柔弱,可微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角又分明带着一股极倔的韧性。
裴云扬移开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就到这儿吧。”
第二夜在一对一谈话的尾声里缓缓降下帷幕。意识空间的光线开始收缩,从四壁向内聚拢,将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将褪未褪的银边。
时织织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意识昏昏沉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光线灰蒙蒙的。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紫色的,就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妖异而幽深,像两块被冻在琥珀里的,正在缓慢燃烧的紫焰,嵌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那张脸正俯在她上方,逆着微弱的晨光,轮廓被模糊成一片阴翳,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是清晰的。
像是在笑,又像没有。
还没来得及看清,时织织的视线便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滔天的欢愉正从身体深处翻涌而上。
意识几乎只挣扎了一秒,便被摧枯拉朽地碾灭,只剩下了沉沦。
最后感知到的,是那股萦绕在鼻尖清苦的药香,和一声从对方胸腔里溢出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