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
二排长从仓库里翻出几块破木板,绑在木棍上做成了简易推雪板,两个人一组,一推一大片,比铁锹快了不少。
铲了将近半个时辰,跑道中央那块空地慢慢露出来了。混凝土铺就的路面被雪捂了一个漫长的冬天,第一次露出来,灰白色的地面在下午的天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刘向东用脚踩了踩那块清出来的地面,是实的,平整的,没有冰壳。
天开始暗了。东北的冬天黑得早,太阳刚偏西,天光就往下掉,灰蓝色的暮色从山脊那边漫过来,把跑道上的人影拉得越来越长。刘向东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清理出来的位置,转头朝辎重排长喊了一声:“辎重排!把马厩外边的六架爬犁全都拖过来,劈掉,浇上柴油!”
辎重排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是给飞机夜降时指示方位的。
他招呼了两个班的人往马厩跑。六架木爬犁被拖了出来,斧子、铁锹一齐上,爬犁被劈成一根根木柴,又被搭成一个不规则的锥形堆,架在停机坪旁边。有人从仓库里拎来半桶柴油,顺着木架子浇下去,柴油渗进木头缝里,在冷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天彻底黑透了。
所有人都站在雪地里,仰着头,朝着东北方向的天际线望着。几十号人围着柴堆,谁也不说冷,谁也不说累,就那样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刘连长心里又患得患失起来:我们的飞机不会发生意外吧……
忽然,二排长扭着头,像是在极力分辨着什么。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都在抖:“来了!是直升机!我听见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刚开始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风刮过山脊的呜呜声。然后,在风声的间隙里,一个极远极沉的闷响从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后面翻过来,轰隆轰隆的,像是天边在打雷,又像是远处有山在崩。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越来越响,从闷雷变成了低沉的轰鸣,从轰鸣变成了震耳的轰响,脚下的大地开始跟着颤,雪地上的碎雪粒从地面上弹起来,一跳一跳的。
紧接着,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前一后亮起了两道白亮亮的光。
那是直升机上的夜航灯。两盏灯在黑暗中划出两条笔直的线条,从云层的缝隙里钻出来,朝跑道这边压过来。灯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旋翼的轰鸣声震得火堆旁边的雪地都在抖,柴堆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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