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伸手把香炉翻过来，用袖口擦了擦炉身上的灰。
铜质细密，光泽内敛，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暗沉的、温润的栗壳色，像是被反复打磨过很多年的老物件。炉身造型不复杂，三足圆腹，双耳简洁有力，可越简洁的东西越见功力，炉壁的弧线从口沿到底腹收得极顺，没有一处凹凸。
他察看炉底，底部的款识让他手停住了。底款是阳文铸字，一排竖行的楷书——“大明宣德年制”。字的笔画圆润饱满，铸口清晰利落，底胎和字口浑然一体，不是刻的，是铸上去的。铸造的精度极高，字与炉身铜质一致，没有一丝气孔和沙眼。
——宣德炉。
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
林墨没有见过宣德炉，却听说过宣德炉的名字。
是件好东西。
他听熊哥的干爹何大炮说过——他以前在牛角山的老林子里救过一个老和尚，老和尚有一尊宣德炉，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何大炮说那炉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颜色是“栗壳里透紫”，炉底的款识跟刀刻的一样清楚，老和尚拿它当命根子。后来老和尚死了，炉子被不知道什么人拿走了，何大炮念叨了好些年：“天下就那么多，见一个少一个”。
现在自己手里就托着这么一个。
这只带“大明宣德年制”款的铜炉，拿到废品站只按黄铜称重，两块钱顶天；要是送到文物商店，遇上识货的老师傅，完整清仿炉能给到五十块，抵得上工人一个半月工资。寻常人家不敢留，怕当成“四旧”惹祸上身。
像这么一只正经明宣德的炉子，差不多得抵普通人大半年工资。
赵排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底款，没看出什么东西，可他看见林墨的表情了。他蹲下来，把手里的火把凑近了照，又看了看炉身的铜色和造型：“这玩意儿……不就是一个破炉子，还是供奉小鬼子香火的，??气！”
“明朝的东西，宣德年间铸造的铜炉，是铜器里的上品。当年一共只铸了那么几千个，后来毁的毁、丢的丢，留下来的不多。这一个，可能是被鬼子从哪座庙里或哪个大户人家里抢来的，带到了这儿，搁在龛里供着。”林墨丢给一班长，“带出去，你先拿着。”
一班长现在完全向三班长看齐，以“林副连长的嫡系”自居：“放心副连长，保准收得妥妥的。”
走出那间小石室的时候，黑豹正在骨灰坛那间石室里转悠。它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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