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冰面上。人踩上去,树干微微下陷,但冰面没有裂。第一个战士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踩到对面实地上,回头冲这边招了一下手。第二个跟着过去,脚步比第一个稳。就连物资和马匹也有惊无险地全都过去了。
孙副营长站在岸边,看着那几截树干在冰面上微微颤动,脸上的表情翻了几翻。
队伍重新开始蠕动。从高处往下看,那一串黑点在白得发亮的雪原上移动,像一根断线的珠子被人一粒一粒往东边拨。走得慢极了,用"挪"字更准——往前迈一步,停半拍,再迈一步。
有人摔倒了。是通信班的小刘,十九岁,山东人,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他的腿从雪窝子里拔不出来,一使劲身子失了平衡,整个人栽进雪里,砸出一个坑。后面的战士把他往外拽,拽出来的时候他脸白得跟雪一个色号,嘴角都是冰碴子,半天说不出话。
赵排长走过去,拍了拍他棉袄上沾的雪。雪拍不掉,化了又冻在棉布上,一拍哗哗掉白沫子。
中午不休息,压缩饼干、凉饼子、冷窝头塞进嘴里含半天,含软一角,嚼两口,咽下去的时候顺着食道一路冷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