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咽了一口水,声音发涩:“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野地里,天灰地灰,前后都是雾,看不见人。”
“我听见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是那些黄皮子乌泱泱一群。最大的那只蹲在最前面,比我膝盖还高,眼睛是红的。”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搓了一下,“它张嘴说话了,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闷得人胸口发紧。”
“它说,‘你不是想生孩子吗?我让你这辈子都生不出来。’”她缩了一下肩膀,把碗往炕沿上搁了搁,“我低头一看,自己的肚子被一条灰白色的东西缠住了,缠了一圈又一圈,像蛇,又像是活的绳子。我越挣它越紧,勒得我弯不下腰,也迈不动步子。我拼命抠那绳子,抠不动,像是长进肉里了。”
“后来天上忽然黑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光。我抬头一看——是一只大黑狗,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它从天上落下来,像一团灰黑色的影子掉在地上,落地没有声音。”
“它朝那几只黄皮子看了一眼。那些黄皮子就不动了,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它往前走了一步,黄皮子退了一步。它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些黄皮子就散开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灰,一卷一卷往后退,退着退着就没影了。”
“那只黑狗站在我面前,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我这才发现,肚子上的绳子已经不见了,只是摸上去还有些发凉。”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隔着衣裳按了一下,“我醒过来的时候,后背是湿透的,出了一身冷汗。”
刘家婶子儿媳妇坐在炕梢,她才把手里攥着的那块手绢展开,又叠上,慢慢开口:“我那梦不太一样。我梦见的是我家院子,跟我家现在的院子一模一样,连墙根底下那几捆干柴的位置都没变。”
“院子里站满了黄皮子,大大小小的。蹲在墙头上、趴在水缸沿上、挤在窗户根底下。”她把叠好的手绢搁在膝盖上,“我站在灶房门口,腿迈不动。它们也不理我,就是翻东西——把晾在院子里的衣裳扯下来扔在地上,把灶台上的碗推到地上摔碎,把水缸盖子掀开往里吐唾沫。”
“有一只蹲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我,像是在清点我家还有多少东西值得被弄乱。我喊我男人,他听不见。我喊公婆,也没人应。”她搓了搓手背,“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天上忽然亮了。不是月亮,是金光。
金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