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亮了,路边的景物从模糊变得清晰——光秃秃的杨树、结了薄冰的水沟、低矮的土坯房,还有远处那道灰蓝色的山脊。
开出去不到十里地,后视镜里出现了尘土。几辆绿色吉普车的轮廓在尘土里若隐若现,车顶上的警灯没亮,可那个速度,那个架势,绝不是普通的路过。赵钢蛋端起手上的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膛,合上,引枪待发。
刘建设踩了一脚油门,解放卡车的发动机吼了一声,车速提了起来一些,可后面的吉普车追得更快。
土路颠簸,他们拐上了一条岔路,可后面的吉普车也跟着拐了上来,一辆,两辆,三辆,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往这个方向走。
赵钢蛋把枪口架在窗沿上,身体侧着,眯着眼看后面逼近的车。第一辆吉普车进入射程的时候,他扣下了扳机。那一声枪响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子弹打在吉普车前方的路面上,溅起一撮土。第一辆吉普车猛地减速,后面几辆也跟着减了速,可他们没有停,只是拉开了距离。
“前面是宾县了。”刘建设说。
赵钢蛋把枪收回来,重新填了一夹子弹。他知道,从他们开第一枪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解放卡车冲进宾县地界,路过一个叫柴河沿的村子时,刘建设把车开下了主路,顺着一条通往山脚的便道钻了进去。车停在一片树丛后面,两个人下了车,踩着被露水打湿的枯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跑。身后那些追兵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赵钢蛋在一棵老树后面蹲下来,把枪架在一截树根上。刘建设蹲在他旁边,把麻袋里的子弹掏出来,一排一排码在面前的泥地上。晨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照在那些黄澄澄的弹壳上。第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便道尽头的时候,赵钢蛋开了枪,子弹打在引擎盖上,火星子四溅。车头猛地往下一沉,歪在路边,车上的人跳下来躲在车后面。
对面有人喊话:“放下武器!你们跑不掉了!”
赵钢蛋没有回答,又是两发子打出去,子弹打在吉普车的车门上,叮叮当当地响。对面开始还击,手枪的声音零零星星的,像往水里扔小石头。
赵钢蛋的步枪声像打雷,沉闷、厚重,压得对手抬不起头。他是优秀的基干民兵,知道怎么用火力封住对方的射击窗口——两发压制,一发转移,再两发压制,把对手钉在掩体后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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