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不是惭愧,是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国营大厂吃商品粮的工人,却被一个泥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母坐在椅子上,搓着围裙:“这咋办?”她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这咋办?这咋办?”
林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都怪你!”王娟娟忽然把矛头指向林雄,“要不是你跑那么快,去北大荒跟人家说那些话,咱们至于这么被动吗?现在好了,他没死,要回来了,你那些话,你那些事,他知道了怎么想?”
林雄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我怎么知道?谁能想到他还能活着?那个地方,那个天,那个林子,谁进去能活着出来?”
“他不是活着出来了吗?”王娟娟的声音更尖了,“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治病,还休假,还要回来!他回来,咱们怎么办?”
林母的眼泪下来了,吧嗒吧嗒的,掉在围裙上。
“我就说,不能那么急,不能那么急。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人没死,回来一听,咱们把抚恤金都算计好了,把房子都算计好了,把什么都算计好了……
这脸往哪儿搁?
他会不会去找组织上说?到时候组织会不会给咱家开批斗会啊?”
林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行了。”他站起来,“他活着,是好事。”他说,“经了这遭事,他又该被评为英雄、立功了吧?立功不得受奖?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英雄家属,区里、街道上来家里慰问什么的能少得了?到时候咱们瞒着他多讲讲家里的困难,组织上稍微关心咱们那么一下,都有咱们吃的喝的了!”
不得不说,论算计,姜还是老的辣。
王娟娟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那笔账——吃喝算啥?抚恤金也不算啥,主要是林墨死了那房子就能到手了!
那可是立立整整的一座四合院啊!听说是林墨花了两万块钱买来、又花大价钱收拾了一番,要是能住在那里,想着都是美气的。
现在他活了,什么都落不着!
那个龟孙子孙干部还说来报喜,丫挺的,报丧还差不多!
她想起林雄说的那个姓丁的丫头,那个姓陈的老头,想起那个姓赵的队长,想起他们挡着林雄,不让他带走林墨的东西、把他撵出去的场景,恨得牙根痒痒。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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