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的声音了,又沙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他一个人在这儿!他一个人!他让我走,我就走了!我要是留下来,他就不会死!他是我兄弟!他是我兄弟啊!”
他说不下去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那哭声在林子里回荡,又闷又沉,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哀嚎。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绷带早就松了,血又渗出来,他也不在乎。他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赵排长知道劝不住。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战士说:“搜!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战士们散开了,在雪地里,在碎石堆里,在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碎片中间,一点一点地搜索。
熊哥跪在雪地里,还在用手扒那些碎石。他的手指头已经没几根好的了,指甲劈了,肉翻着,血和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他不疼。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是不停地扒,不停地喊,喊到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剩下气声,像破风箱。
“同志,”赵排长蹲下来,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一点。你这样不行。让我们来。我们有经验。”
熊哥甩开他的手,继续扒。他的手指头已经不听使唤了,可他还在扒。他扒开一块石头,底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又扒开一块,还是空的。他扒了很久,扒到手指头都冻住了,扒到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他还在扒。
“找到了!”一个战士在凹槽侧面喊了一声。
熊哥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过去。那个战士站在一道石缝前面,手里举着一把刀。是一把弯刀,刀柄是犀牛角的,磨得油光锃亮。
熊哥认得这把刀。是林墨的。是校长叔传给他的那把弯刀,他一直别在腰间,从不离身。他的手抖得厉害,接了好几次才接住。他把刀捧在手心里,刀柄上好像还带着一丝余温,像是刚被人握过。他把刀贴在脸上,冰凉的刀刃贴着他滚烫的脸颊,他一动不动。他的眼泪又下来了,一滴一滴的,落在刀身上,把那上面的血冲出一道道沟。
“林子……”他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林子,你在哪儿?你出来啊……”
没有人应。
他把刀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他转过身,又去扒那些碎石。他不能停。他得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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