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针。
“快了,”他说,“再翻一道梁就到了。”
熊哥没回答,脚下的滑雪板擦着雪面,沙沙地响。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他不敢想,他只能往前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们翻过那道山梁,凹槽就在前面了。熊哥看见了那块巨石,看见那道石缝,看见了凹槽口子外面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雪地。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太静了。没有枪声,没有喊声,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呜呜地叫,像有人在哭。
翻到一架山梁上,正要向下滑,熊哥突然怔住了。
视线里,浓烟从凹槽的方向翻涌而起,黑黄色的,厚重得像一堵墙,仿佛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脚下的雪都跟着颤。那股浓烈的硝烟味钻进鼻腔,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里面搅,呛得他眼泪直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熊哥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稳住了,从山梁上往下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那个方向冲。赵排长在后面喊什么,他听不见。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他只能看见那片升腾起来的雪雾和浓烟,白茫茫的,把整个凹槽都罩住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墨还在里面。林墨还在里面!
熊哥赶到凹槽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块巨大的石头还在,可凹槽那里一片狼藉:口子塌了一大半,碎石和冻土堆在一起,把原来那个能藏人的地方填得严严实实。雪地上到处是炸飞的碎片——军大衣的布片,烧焦了,边缘卷曲着,冒着青烟;背囊的残骸,撕裂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罐头盒扭曲的铁皮,被炸得变了形,在地上滚的东一个西一个;还有那些他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散落在雪地里,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嵌在石缝里,有的半埋在雪中,只露出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还有烧焦的橡胶味,还有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那味道钻进鼻子里,像针扎一样,一下一下的。
熊哥站在那儿,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子,一动不动。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可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声巨响在耳朵里嗡嗡地响,响了一遍又一遍。
“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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