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汤汁倒进搪瓷缸子里,兑了热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烫,烫得他嗓子发紧,烫得他眼泪掉下来。他咬着牙,把那股热流压进胃里,压进那团已经烧了一整天的火里。
林墨一夜都没有合眼。
他把凹槽口子让到了最窄。侧身,贴壁,枪托抵肩,那支带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从岩石缝隙里伸出去大半截。左臂仍不能用,他用膝盖顶住枪身下护木,右肘撑地,把整个人压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夜视镜里,世界是暗绿色的。树是绿的,雪是绿的,远处的山脊是灰绿的,连天上那层厚厚的云都泛着一层幽绿的毛边。他把目镜视度环调到最清,暗绿色的视野像水波一样荡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三百米内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道雪棱子,全被夜视镜从黑暗里捞了出来,灰绿色的,冷冰冰的,像一帧一帧的墓园照片。
伊万诺夫就藏在这片暗绿色的某个角落。林墨知道他没走远。
他千方百计地想夺回这里。
夜视镜的视野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光,是镜内增益自动抬高了。
有什么东西在移动。